媽媽學英語 (2005-09-04)

七年前，因為爸爸腦中風後已不能集中精神看書或做任何的事，而媽媽要在家照顧他，所以我安裝了付費電視台給爸爸和媽媽。其中一個媽媽最愛的節目叫『魔法ABC』，那是讓小孩學英語的台灣節目。


媽媽常常抄一些她剛學的英文字或句子來問我和爸爸，因為她想學會那字或句子的運用法。那時候，爸爸清醒時就會教她，也會糾正她的發音。但是，爸爸受的是英國殖民時代的英文教育，他常不認同節目裡教的美式英文。爸爸不清醒時，他會發脾氣，也會質疑那節目亂亂教人。放工後，我沒耐性去教媽媽。後來，媽媽只好出去上成人英語補習班。


媽媽積極的要學好英語是要解決溝通問題。那時，小表妹們剛栘民去美國，妹妹又要嫁到美國，她擔心以後沒法與表妹們和她未來的孫溝通。不要說媽媽，去年在芝加哥參加妹妹的婚禮時，與小表妹們交談已帶給了我很大的心理負擔。


昨天，媽媽陪我去看婦科。醫生做完下體掃描後，他計算我的卵子成熟期，他還教我性交後躺著別起身。醫生主要是以英語來講解，但在那些複雜的講解中，媽媽就只會一句 "laid down" 。她聽了後，還在那儿偷笑。


晚上，我們住宅區的五十多戶人家，在其中一戶鄰居的家，舉辦一個聚餐來聯絡感情。鄰居裡，友族是比較熱心社區問題。出席的多數是友族，也有很多受英文教育的華人鄰居，所以大家都以英語交談。當然也有一些只會華語或方言，不會英語的鄰居，媽媽平時都只是和他們來往。


在馬來西亞，受英文教育的華人，多數都會講方言，如廣東話，客家話或福建話，只有少數是完全不會的。所以，媽媽一般的生活都不受語言影響。平時，她只要一接聽到她聽不明白的電話，她就會以英語告訴那人我的電話號碼，完全不理會那人到底是為了什麼。


其中有一位非常熱心，嫁給印度友族，受英文教育的華人鄰居，她就和媽媽特要好，因為她和媽媽同樣是客家人。她還常當媽媽的翻譯員，陪伴媽媽去醫院或政府機關，因為媽媽的英語或馬來語都不太行。也是因為這位鄰居，媽媽才會要去這個聚餐。


我們到達鄰居的家時，媽媽突然很勇敢的以英語來介紹我給一位鄰居認識，她說 " this is my son"。我想那位鄰居一定覺得很奇怪，還可能懷疑我是一位很女性化的男生。還來不及糾正媽媽，她又來一句 " this is my son" 的介紹我給另一位鄰居。真不知該笑，還是哭！